2007年5月28日星期一

博客更名为books and people

今天是西历公元两千零七年五月二十八日,夏历丁亥年乙已月壬戌日四月十二日。按照中国传统的老黄历推算,是适宜移徙、入宅的好日子。选择新的blog域名books and people是为了更贴近网志内容,让读者望名知意。试着注册了不少以book开头的博客名,都被告知“早有蜻蜓立上头”,所幸“书与人”的名字还没被人眷顾,真是天赐有缘人啊。

2007年5月25日星期五

怀念吴孙权老师

手指按在键盘上,眼前却浮现出一幅画卷。在川东的长江岸边,江水滚滚东去。沙滩上,一个中年人,握着一根树枝,在细细的黄沙上画着怀素的狂草。这,就是1994年的吴孙权老师。今天,当我在记忆中重新展开这幅画卷的时候,吴老师已经离我们远去。这个景像,我是记得的。这个景像,虽然没有定格在照片里,却永不能从我的脑海中抹去了。

十六年前,我只身到千里外的厦门读大学。念初中的时候学过几天楷书,在应试教育的威摄下,后来连毛笔也不拿了。读了大学,闲工夫多,课余时间就又拾起笔来写写字,先是练圣教序,后来又练张玄墓志。高年级同学说,我们系的吴孙权老师字写得好,是厦门有名的书法家,何不去请教请教?我没去。一是自己随便写写,纯属消遣,似乎还没有正二八经拜师的必要。二是与吴老师从未谋面,现在又没有他的课,不好意思登门求教。



一晃到了二年级,吴老师开考古技术课,我终于见到了吴老师。久闻大名,见了面,倒也不觉惊奇。中年人,个不高,很谦和,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吐字清晰,不紧不慢,绝对能听懂。考古技术课主要教绘图、照相和测量。说实话,三门技术里大家最不喜欢绘图。那时绘图不像现在有计算机辅助程序(AUTOCAD),完全靠细致和耐心。三把尺子,架起纵横坐标,画一件器物取的点越多就越准确,一点也不能凭想像为之。遇到造型复杂的器物就惨了。吴老师教了绘图基本方法后,开始布置作业。每个同学领一件器物,都是考古学里常见的器型。我看到一只绘着古代仕女的花瓶很可爱,就挑了那只瓶。我本以为那个美女是装饰,只要画下器物外型就可以了。谁知画好后,吴老师说不行,那个美女你也得照原样画下来。我大呼,不至于吧。吴老师却不紧不慢地说,你在发掘中遇到这个瓶,上面的人像你也不能省掉吧。吴老师语气平和,却透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同学们的玩笑声中,我硬着头皮把那个美女画了下来。虽然没学过工笔画,但是一笔一笔画完了,自己看着倒也蛮像回事,很有几分得意。在以后的考古发掘中,我每次都能圆满地完成绘图任务,还能帮其他同学的忙,不能不说是和吴老师的严格要求分不开的。由于三年级全学年都要在野外实习,所以二年级的课程安排得特别紧,写字的时间也少了,自然谈不上向吴老师请教书法。

三年级上学期在江西挖了几个月商代遗址,下学期响应三峡工程建设的号召,到四川参加抢救性发掘。时间紧,人手少,班上十九名同学分三组,我这一组就由吴老师带队,在万县瓦屋村发掘椅城遗址。本来我以为吴老师带队可以轻松一点,毕竟吴老师性子慢,脾气又温和,但是工作起来,可一点也偷不了懒,最苦的差事就是画等高线,跟在吴老师后面拖着小平板仪爬上爬下,还要扯着几十米长的皮尺标注距离,一天下来精疲力尽,这可比画花瓶上的美女难多了。可是吴老师不觉得累,忙完这样忙那样,非得在当天把各种记录整理得清清楚楚。他说现在人在田野都理不清材料,等回去以后就更不清楚了。自己都弄不明白,将来利用这些材料的人就更难了。十几年过去了,回头看看,我明白了,吴老师的不累是装出来的。那时候吴老师四十五六岁,正是一个人精力走下坡的时候,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学生精力充沛呢。四川的山地可真够受罪的,我们住的村子在半山腰,长年没水没电,天一黑就上床睡觉,天一亮就起床挑水。家家烧柴火,喝的开水里都飘出烟火气。厕所是和猪圈在一起的,或者更直白地说,猪圈就是厕所。如厕的时候,猪翘着嘴巴在你背后呼哧呼哧的,真怕它的口水滴在背上。吴老师却好像非常习惯,从来听不到他有一句怨言。相反,他一早起来帮房东挑水,烧火,劲头十足。傍晚,我们师生从山上跑两里路到长江边上洗脸。吴老师高兴的时候就用树枝在沙滩上写字,这让我想起古人说的如锥画沙。孔子赞美颜回说,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在吴老师的身上我们看不到忧,只体会到一种随遇而安的乐。

实习完回校,就开始忙着复习考研究生。考古专业找工作不容易,有的同学抱怨说,考古考古,误人前途。我原本就没打算找工作,所以情绪倒也不悲观。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找工作压力远没现在大。我的这位担心被考古误了前途的同学也已成了公司老总,去北美、上欧洲就像搭便车。其他同学毕业后基本上干了本行,都非常出色,这和当时学校里有吴老师这样一批认真严格的师长是大有关系的。现在的家长和学生都对进大学所学的专业非常重视,宁愿读一般学校的热门专业,也不愿读名校的冷门专业,好像入学的专业决定了终身。毕业十年后再回头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从来只有不好的学生,没有不好的专业。可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四年级吴老师又开设古文字学课。那时候我只顾全力以赴考研,哪有心思再上专业课。其他老师都知道我在一二年级成绩出色,因此也就马马虎虎放我过关。我想吴老师多半也会这样吧,所以期末考试根本就没复习,再加上平时逃课,考试成绩不能通过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我自以为我跟吴老师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在野外同甘共苦的交情,再加上考研复习这样情有可谅的原因,上吴老师家求个情吧,请他高抬贵手,别叫我补考了,多没面子啊。这也是我第一次上吴老师家,记得是在老校门后面的国光楼,晚上天黑,找到还真不容易。我跟吴老师说算了吧。吴老师说我知道你求上进,忙考研,可也不能这么马虎啊。正好考完研,回家好好复习,再考一次吧。我说我家住得远,好容易放了假,还得提前回校。吴老师还是不紧不慢地说,没事,考试时间你定吧。我实在没辙了,心里虽然很不高兴,可是看着吴老师不疾不徐的样子,也只能怏怏回去。但是我心里对吴老师是很有意见的,觉得他太不通情达理了。

毕业离校前,挨个去老师家道别。到了吴老师家,聊了一会。研究生录取后,心情平和了。吴老师也很高兴,说你是很有前途的,好好努力。我又顺便请教了一点写字的方法。我记得书桌上方悬着一盏白炽灯,吴老师示范拿笔的姿势给我看,又带我到里间看他写的作品。



毕业后,换了所大学,继续读研究生,头一年又是野外发掘。在野外很孤独,就给吴老师写了封信,请教张玄墓志的临习方法,我当时是不是把自己的习作寄给吴老师,现在想不起来了。但是我知道我特别后悔没有在读大学的时候多向老师请教,这个后悔到现在就永远无法弥补了。在野外,没收到吴老师的回信,有点失望。也许毕业了,吴老师也没空一一和那么多学生联系吧。学期结束,我对考古学也失去了往日浓厚的兴趣,转而改学古文字学,这是当时更换专业的唯一选择。可这门专业正是我大学里唯一一门没有通过的课程啊。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在?研一下学期回到学校,收到陕西同窗寄来的信,信里居然夹着吴老师临的张玄墓志。这给了我意外惊喜。同窗在信里说,吴老师知道野外实习居无定所,怕我收不到信,就请他转寄来了。我一时感动莫名,心想吴老师想得太周到了。还是老师好。吴老师临的张玄墓志笔力敦厚含蓄,毫无霸气。曾经有一位高年级师兄跟我说,你仔细看过吴老师的眼睛没有?清澈。一点杂念也没有,真是超凡脱俗啊。古人说,字如其人。吴老师临的张黑女墓志,笔力坚定而又温和,一如他的为人。我再一次体会到,一个谦和无争的人,常常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1997年下半年吧,我给吴老师寄了一点小礼物,是一盒文房四宝。没过多久,吴老师回了一封信,信是用毛笔写的,非常客气,称我为贤棣,说文房四宝收悉,甚感。寄上旧临米芾一帖,以表谢意,并请赐教。吴老师还是那样谦和。看着吴老师临得微妙微肖的米芾帖,我突然想,吴老师真是有心人啊,他还记得我曾向他请教过临习米字的事,当时他说米字是好的,可是功力不深的人会临出毛病,得小心才是。这次他寄给我自己的临本,分明是无言的示范啊。



时间真快,又毕业了。此后,工作,结婚,育女,再读书。像陀螺一样忙得没有止尽。写字的时间越来越少,不但没进步,反倒退步了。和昔日师友、同窗联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越是少联系,越是容易疏远。到了年底,单位发下一打贺卡,按顺序填上名字。前几年还是母校的师友、同窗名字居多。我记得吴老师回寄我的贺卡上写着新千年快乐,他的落款地址已经改为厦大海滨了,吴老师迁新居了,真为他高兴。再后来,邮寄贺卡的名单上师友的名字越来越少。再后来,干脆连贺卡也懒得写了,有电子邮件的一律改写电邮,贺卡只寄给不会用电脑的老先生了。而到了近两年,事情越来越多,俗务缠身,为生计奔波,居然连给吴老师的贺卡也没寄了,真是惭愧。我记得前几年在网上还无意中搜索到吴老师的个人主页,当时挺高兴,想吴老师这样近似于老夫子式的人物也会用现代网络技术了,以后可以用电子邮件联系了。可惜这个主页的地址没收藏,现在估计也被删掉了。

今年年初,陪女儿一起练字。临了几遍智永千字文,自我感觉还不坏。就想贴到中国书法网论坛上吧,让行家评评也好。中午上的贴子,晚上回家打开网站,无意中看到一条标题“吴孙权的楚篆书风”,不由得眼睛一亮,久违了,这不是我们敬爱的吴老师吗?点开一看,赫然看到吴老师已经逝世的噩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立刻在谷歌里搜索吴老师的名字,在天涯博客里看到悼念吴老师的文字。赶紧又到网上同学录里,有几个同学已经知道消息了,写了沉痛悼念的话。我静下心来,不由得悲从中来。这让人太不能接受了。在四川的时候跟在吴老师后面,吴老师的身体是那么好。他的眼睛那么清澈,为人那么雍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离开我们呢。给厦门的师姐打了半小时电话,她告诉了我一些详情,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我请师姐代我向师母致哀。过年的时候,师姐打来电话,说师母听说我学习古文字学,非常欣慰,请她转告我,等我有机会去去厦门,到老师家看看,需要什么书,尽管拿去用。唉,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师母,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暗自惭愧,自己读书治学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负老师和师母的厚望啊。

我曾经跟同窗说,我得写点什么,来寄托我的哀思。吴老师是超凡脱俗的平凡人,我只能用枯涩的文字记录下我和吴老师交往的点滴琐事,以此纪念吴老师,纪念曾经逝去的岁月。陆机在《叹逝赋》里写道,寻平生于响像,览前物而怀之。我总想,以我这样的年纪,离不惑之年还早,尚不至于写怀念师友的文章吧。这两天,又临了一遍张玄墓志。对照吴老师的遗墨,不胜唏嘘。前物尚存,响像已逝。重返母校的时候,再也没有机会向吴老师当面请益了。

2007年5月25日于南京抱一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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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吴孙权老师

2007年5月24日星期四

改用mozilla firefox

连续几天picasa相册不能显示缩略图,我以为又是picasa在更新。可是越看越不对,更新也不能这么长时间吧。今天请同事在他的计算机上测试,一点问题也没有。看来问题是出在我自己的IE浏览器上了。卸载掉IE,换了时下流行的mozilla firefox,问题迎刃而解。

其实在firefox刚推出的时候,我就已经尝过鲜了。只是IE用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再换新的,总觉得不便。今天没办法,也懒得去研究IE究竟出了什么毛病,更懒得重装机器,干脆换了firefox,觉得非常好使,比IE强多了,至少要人性化得多。

唉,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有惰性的动物,不到没办法的时候总很顽固。记得当年在四川,看到农民兄弟把猪赶上船,费足了劲。从岸边到船上只架着一条两三米长的很窄的木板,板下面就是滚滚东去的长江水。猪看着江水,嗷嗷叫着,死活也不肯上去。农民兄弟用棍子敲,用双手推,人和猪都累得不行,最后猪终于上了船。你说怪不怪,猪一上去,立刻变得非常高兴,摇头摆尾,意态悠然,似乎比在岸上还快乐。可是下船的时候,猪又犯难了。

人啊,有的时候和猪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2007年5月14日星期一

2007年5月11日星期五

大学语文不能重复中学语文教学的路

教育部有关部门负责人指出:高等学校应加强大学语文教学改革和建设。鉴于大学语文课程对提高人才培养质量具有重要作用,教育部希望高校结合实际,积极创造条件,重视加强大学语文课程改革和建设。

教育部能有这样的认识,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现在举国上下对英语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作为母语的汉语。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高校文科专业开设大学语文课已经有多年的历史,其成效实在不敢恭维。首先从师资力量上看,除了个别高校为了出名头,搞哄动效应,请几个名教授主持大学语文课外,基本上都是让科研能力不强,教学水平不高的教师来授课,大学语文课处在边缘化的地位,其教学质量可想而知。其二,现行的大学语文教材与高中语文教材无论在内容上,还是在编排上并无实质性的区别,没有摆脱中学语文的教学模式,让大部分学生对这门课没有太多的兴趣,甚至成为负担。

如何切实提高大学生的语文修养,让这种修养内化在将来的生活中,工作中,是目前需要迫切关注的课题。这些不是开一两个学期大学语文课所能解决的。笔者举几个亲见亲闻的事例来说明这种修养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例一,上海某著名高校文科专业的一位博士生导师跟我说过这样一件事,他的一位博士生写信给他,竟然直呼其全名“某某某”,然后加一个冒号。他感到非常吃惊,他说这位博士生在他的研究领域里已经小有成就,而且从事的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居然写出这样的信,他很不理解。这个学生平时对他很尊敬,居然写信连最起码的礼节也不懂。

例二,南京某著名高校文科专业的另一位博士生导师跟我说过相类似的事,他给一个博士生写电子邮件谈点事,学生的回信只有三个字:“知道了。”既无称呼又无落款。这位博导后来问学生,你知道“知道了”这三个字是谁说的吗?学生回答不知道。老师告诉他,你去翻翻清代皇帝批阅大臣的奏折吧,看看最常批的都是些什么字。学生问什么字啊?老师说,就是你回的这三个字,“知道了”。无独有偶,这个学生研究的也是中国古代传统文化。

笔者与这些当事人都相当熟悉。研究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博士生尚且如此,至于报纸上登载的把别人父亲搞成“家父”的同志,就更加不胜枚举了。如果再加上不识得中国传统汉字,视繁体竖排的书刊如虎狼的例子就太平凡了。所以说,实实在在提高大学生语文素质可谓任重而道远。

2007年5月7日星期一

郑文公碑下碑铭文校释初稿

题记:郑文公碑有上碑与下碑之别,本文为下碑释文。今之习书者多不谙古代文言,不辨句读,徒据字形描摹耳。笔者有鉴于此,钞录全文,略施句读,稍作疏通,祈有益于学书者。

熒陽鄭文公之碑

故中書令祕書監使持節督兖州諸軍事安東將軍兖州刾史南陽文公君之碑

公諱,字幼驎司州熒陽開封人也。肇洪源於有周,胙母弟以命氏,以親賢司徒,以善軄並歌。《緇衣》之作,誦乎弈世。

緇衣,《詩·鄭風》篇名。《詩序》謂讚美鄭武公父子之詩;一說為讚美武公好賢之詩。《禮記·緇衣》:“子曰:‘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 鄭玄注:“《緇衣》《巷伯》皆《詩》篇名也……此衣緇衣者賢者也。”

降迄於當時播節讓以振髙風,大夫司農創解詁以開經義。迹刋啚史,美灼二書。德音雲飜,碩響長烈。楊州以十筞匡時,司空豫州以勲德著稱。

鄭當時《史記》有傳。

鄭眾東漢經學家。字仲師河南開封(今屬河南)人。曾任大司農,舊稱鄭司農,以別于宦官鄭眾。傳其父鄭興《左傳》之學,兼通《易》、《詩》,明三統曆。世稱鄭興父子為先鄭。而稱鄭玄後鄭。著作已佚。清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輯有《周禮鄭司農(眾)解詁》六卷、《鄭眾春秋牒例章句》一卷。

髙祖略,恢亮儒素,味道居真,州府招辟,莫之能致。值有晉弗竟,君道陵夷,聡曜劉,避地方。隱栝求全,靜居自逸。屬氏勃興,撥乱起正,徵給事黄門侍郎,遷侍中尚書,贈楊州刾史。

曾祖,以明哲佐世。後燕中山尹太常卿濟南貞公。

祖温道,協儲端太子瞻事。

儲端,太子詹事的別稱。《文選·沈約齊故安陸昭王碑文〉》:“侯府寄隆,儲端任顯。” 李周翰 注:“儲端任顯,謂緬爲太子詹事也。” 南朝梁陸倕 《除詹事讓表》:“尊官厚秩,無因而至;陋巷蓽門,鬱成爽塏。儲端華重,實異恒司。” 清梁章钜 《稱謂錄·詹事府職官》:“《事文類聚》:‘太子詹事號儲端。’”

曄,仁結義徒,績著寧邊,拜建威将軍,汝隂太守。綿榮千載,聯光百世。自非積德累仁,慶届無窮,其熟能傳輝踵美,致如此之逺哉?可謂身没而名不朽者也。

公稟三靈之淑氣,應五百之恒期。乘和載誕,文明冠世。篤信樂道,據德依仁。孝弟端雅,寘言愍行。六籍孔精,百氏備究。八素九丘,靡不昭達。至乎人倫禮式,隂陽律曆,尤所留心。然高直沉黙,恥為傾側之行。不与俗和,絶於趣向之情。常慕晏平仲東里子産之為人,自以為博物不如也。藴斯文於衡泌,延德聲乎州閭。和平中,舉秀才,答高第,擢博補中書士。弥以方正自居,雖才望稱官,而乃曆載不遷。任清務簡,遂乘閑述作,注諸經論撰,話林數□,莫不玄契聖理,超異恒儒。又作《孔顔謠》、《靈巖頌》,及諸賦詠詔辞清雅博,皆行於世也。以才望見陟,遷中書侍郎,又假員外散騎常侍,陽武子。南使國,主客郎孔道均就邸設酒行樂作,謂公曰:“樂其何如?”公答曰:“哀楚有餘,而雅正不足。其細已甚矣,而能久于?”嘿然而罷。移年而蕭氏,雖延陵之觀昔詩,公之聽樂,其若神明矣。朝廷以公使協皇華,原隰斯光,遷給事中中書令,捴司文史,敷奏惟允。國之律令,是所議定。

左傳襄公二九年,吳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邶、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大公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其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

皇華,《詩·小雅》中的篇名。《序》謂:“《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國語·魯語下》:“《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每懷靡及,諏、謀、度、詢,必咨於周。”後因以“皇華”為讚頌奉命出使或出使者的典故。

公長子,邕容和令,器望兼資。早綜銓衡,能聲徽著,敦詩恱礼,尤精易理。

季子道昭,博學明儁,才冠祕穎。研啚注篆,超侍紫幄。公行於前,吏部祕書隨其後,凡厥庶竂,莫不欽其人也。于時有識,比之三。後年不盈紀,給事黄門侍郎、太常卿、使持節督齊州諸軍事、平東将軍、齊州刾史。道昭祕書丞、中書侍郎、司徒諮議、通直散騎常侍、國子祭酒、祕書監、司州大中正、使持節督光州諸軍事、平東将軍、光州刾史。

父官子寵,才德相承,海内敬其榮也。先假公太常卿、熒陽侯,詣長安燕宣王廟,還解太常,其給事中中書令侯如故,縱容鳳闈,動可則,冠婚喪祭之禮,書疏報問之式之制矣,民行矣。雖位槐鼎,而仁重有餘。太和初,除使持節安東将軍,督兖州諸軍事、兖州刾史、南陽公。德政寛明,化先仁惠,嚴之治,穆如清風。桑有敬,讓之高朝。市無鞭戮之刑,即道之美,不專於矣。太和中,徵秘書監,春秋六十有七,寢疾薨於位。凡百君子,莫不悲國秀之永沉,哀道宗之長没。皇上振悼,痛百常往,遣使賵襚,筞贈有加,謚曰文。祭以太牢,以太和十七年四月廿四日歸葬乎熒陽石門東南十三里三皇山之陽。

於是故使主簿東郡程天賜等六十人仰道墳之緬邈,悲鴻烋之未刋,乃相与欽述景行,銘之玄石,以揚非世之美,而作頌曰:爰鑒往紀,覽前徽。有賢有聖,靡弗應時。繇實契姒,旦亦協姬。於穆鄭公,誕叡應期。伊昔桓武,並美司徒。恭惟我君,世監祕書。三墳剋闡,五典允敷。文為辞首,學實宗儒。德秀時哲,望高世族。灼灼獨明,亭亭孤。式胄三雍,鄒風再燭。作岳河兖,澤移草木。慶靈長發,継葉傳光。君既挺發,胤亦含章。文義襲軌,朱紱相望。刋石銘德,与日永揚。

永平四年,嵗在辛卯,刊上碑在直南州里天柱山之陽。此下碑也。以石好故於此刊之。

2007年5月5日星期六

封面文字不可不慎

封面文字就像人的脸面,衣着再鲜明光亮,脸上抹了一鼻子灰,总是不妙。笔者编的第一本书就弄错了封面和扉页的文字,封面上写着“词典”,扉页上却是“辞典”,虽然意思上也能说得通,但是感觉却非常不好,这部书稿笔者校了六遍,却犯了这样一个低级bug,直到现在想起来仍耿耿于怀。不过有趣的是,这个错误一直没被人发现,或许是印数太少的缘故罢。



书犹如此,药品的封面就更要小心了,封面文字一旦搞错,最容易让人怀疑其品质的可靠性,进而怀疑到它的功效。笔者买过一瓶小麦胚芽油软胶囊,说实话,东西尚可,就可惜封面上最醒目的字印错了,WHEAI 不知为何物,笔者翻遍英文词典也不见此君出处,再回头研究中文,恍然大悟,原来是WHEAT(小麦)啊。按照校勘学的说法,英文字母I和T形近而讹。此保健品标明从美国进口,在大陆分装销售,但是这样一个大bug弄出来,怎能不让人怀疑它究竟有多少水份?所以说,封面文字不可不慎啊。

2007年5月4日星期五

在出版界九年

今天是我进入出版界的第九个年头。
记得张静庐先生在1938年写过《在出版界二十年》 ,这本书我很早就读过,今天已经记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了。二十年,在今天看来,也算是出版界的老兵了。可惜现在的出版界,已经不需要按资历排行论辈了,“强者为尊应让我”,哪怕你才来三天,只要能搞出一本畅销书,卖个八万十万的,当然如果能和什么电视啊,什么“坛子”啊搅到一起,弄个几十万就更好了。这也就可以算是出版家了。所以像我这样干了九年的不新不老的兵,倒是显得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九年前,还没有今天连续放假七天的所谓“五一黄金周”。当时的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到出版社上班,对未来既有无限憧憬,又有不确定的担忧。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九年前的那个上午,天空并不晴朗,一如今天的天气。老社长在二楼会议室里对我们八个新编辑讲话,有一些话我记得尤为清楚,他说要作一名好编辑,就得规规矩矩做人,不要随意许诺别人好处,再想着从别人那儿得到回报。现在有一些编辑啊,整天到晚喝得晕乎乎的,脸红红的,上班的时候满身酒气,不像编辑,倒像商人。
一晃九年过去了,回头看看出版界,编辑几乎都成了商人,虽然有喝酒的,也有不喝酒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商人气息了,顶多再细分为儒商和奸商罢了。我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出版界的幸还是不幸。